头顶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，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
门被推开，妈妈端着一碗粥走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家居服，头发重新梳好，可眼下的乌青和眼中的血丝却出卖了她。
“小辰，你醒了。”
她在床边坐下，声音异常温柔，“饿了吧？妈妈给你熬了粥。”
她把勺子递到我嘴边：“来，吃点东西。”
我别过头，闭上眼睛。
粥碗被重重放在床头柜上，妈妈的声音冷了下来：
“苏景辰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我只是想弥补你，想对你好一点，你为什么非要这样？”
我睁开眼睛，静静地看着她：“妈，哥哥死的时候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她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让我猜猜，”
我继续说，“你应该在给苏嘉豪挑选生日礼物，或者在规划私人飞机的航线。”
“总之，你不会想起医院里还有一个儿子，正在等着你救命。”
妈妈的嘴唇开始颤抖：“我不知道他真的会死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
我打断她，“医院给你发过十七次病危通知，我给你打过四十三通电话，你一次都没有接。”
“不是不知道，是不想知道。”
她猛地站起来，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来回踱步：
“是！我是不想接！每次接到你们的电话就是要钱！要钱！要钱！”
“我养你们这么大，花了多少钱？你们回报过我什么？！”
“可苏嘉豪不一样！他听话，他懂事，他会哄我开心！”
我笑了，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凄凉：
“所以听话懂事，比亲生骨肉的命更重要，是吗？”
“妈，你知道吗？哥哥临死前最后一句话，是‘别怪妈妈，她只是太忙了’。”
妈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走到墙角，那里堆着一个破旧的纸箱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幼稚的图画、手工贺卡、成绩单、奖状……
全都是我和哥哥从小到大送给她的。
最上面，放着一本厚厚的相册。
她翻开相册，第一页就是我和哥哥的周岁照。
两个婴儿并排躺着，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弯。
后面有我们第一次学走路的照片，第一次上学的照片，第一次给她过节的照片……
每一张照片旁边，都有她亲手写的标注：
“景安第一次叫妈妈”
“景辰得了绘画比赛一等奖”
“孩子们给我做的生日蛋糕，虽然烤糊了，但是很好吃”……
她的手指抚过那些已经泛黄的照片，突然崩溃地跪倒在地。
“我都留着，你们的每一样东西，我都留着。”
“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”
我看着那箱被珍藏的回忆，心脏像是被钝刀一遍遍切割。
原来她记得。
她记得我们每一次成长，记得我们给她的每一点爱。
可这些记忆，在苏嘉豪出现后，都变成了她厌恶我们的理由。
因为我们不够好，不够懂事，不够让她省心。
“妈，”
我的声音很轻，“把哥哥还给我吧。”
“让我带他走，去一个能安息的地方。”
她猛地抬起头，眼泪糊了满脸：“不行！你不能走！你是我的儿子！”
“我已经失去景安了，我不能再失去你！”
我闭上眼睛，不再说话。
[7]
我在别墅的地下室里被囚禁了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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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有趣啦！妙趣横生，苏景辰苏嘉豪的探险日志，《寒夜寄余生》必读章节趣味解读 试读结束
